由于缺乏最基本的谋生手段,部分职业乞丐在脱离“组织”后将无法生存。于是,他们在遭受残害后,又心甘情愿地依附于犯罪分子。这种恶性循环一旦形成,对职业乞丐的打击就难以取得预期的效果,遑论根治。

这两天,7名年龄超过65岁的中国人,被控在澳大利亚当假乞丐被捕一事,引发热议“丢脸丢到了国外”,这是不少网友的第一反应。网友们的心情可以理解,只是,把这些“出征”海外的乞讨者简单的归结为“不要脸”有些简单。那么,这些乞讨者到底能从中获得什么?他们的存在,对社会来说又意味着什么?


职业乞丐漂洋过海


据当地媒体报道,警方指控的7名中国人涉嫌“职业乞讨”,这些职业乞丐还不是偷渡来的,而是拿着持旅游签证到了澳大利亚墨尔本,这让市长萨莉·卡普“目瞪口呆”。


这些中国乞丐显然收获颇丰,一名警察表示,“我们缴获了相当数量的现金和外汇票据,这表明墨尔本善良市民捐出的很多钱基本都被换成了人民币”,这让人无法容忍。假乞丐”事件后,中国驻墨尔本总领馆表示,警方尚未向我馆正式确认被捕者中国公民身份,组织、操纵老年人进行乞讨的恶劣行径理应受到谴责,如所涉人员中确有中国公民,总领馆将要求警方依法公正处理。


此外,还有消息称,这几名来自中国的老年人被怀疑属于“职业乞讨者”,他们的行为“有组织”。


这已不是国内职业乞丐第一次远征海外,几年前马来西亚就曾出现中国的残疾乞丐。据马来西亚媒体报道,从2008年起,来自中国的职业行乞者便攻占了旅游景点和早夜市,让当地人感到苦不堪言。职业乞丐带来的恶果,远比想象中严重


据澳大利亚媒体报道,当地人普遍担心,职业乞讨者会进一步破坏社区居民对无家可回者的印象。这种担心绝非杞人忧天。眼下,当在街道上偶遇乞讨者时,笔者都会下意识地产生疑惑——这是真乞丐,还是职业乞丐?


久而久之,职业乞丐将会损害的不仅是那些真正需要靠乞讨为生的底层群体,更是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信任感。无论如何,拿他人的善心大做文章,都是一种挑战文明社会底线的行为。


但问题还不仅于此。由于有利可图,一些犯罪团伙将目光投向职业乞丐这一行当。据媒体报道,一些犯罪分子非常残暴,故意使老人和小孩致残,然后逼他们乞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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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就是说,在公众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,某些职业乞丐也可能只是求救无门的无辜受害者。而真正从中获利的,则是在幕后操控职业乞丐的犯罪分子。


令人担心的是,我们能在澳大利亚墨尔本等大城市中发现职业乞丐的踪迹,却很难追踪到背后的组织者和策划者。尤其是,这些犯罪分子往往会物色留守儿童、孤寡老人等难以发声自救的群体。这样一来,此类行径往往难以被察觉。


更糟糕的是,由于缺乏最基本的谋生手段,部分职业乞丐在脱离“组织”后将无法生存。于是,他们在遭受残害后,又心甘情愿地依附于犯罪分子。这种恶性循环一旦形成,对职业乞丐的打击就难以取得预期的效果,遑论根治。


回过头来看,那些流落在墨尔本街头的职业乞丐,究竟是自愿前往,还是在某些组织的胁迫之下?目前,我们还缺乏权威的调查结果。因此,不妨在谴责、批评之余,探究一下乞丐们背后的“故事”。要知道,他们可都是平均年龄在65岁以上的老人。


根据思想家罗尔斯的说法,使社会中“最不利者”的处境得到改善,是社会公正的体现。乞丐,无疑正是我们这个世界中的“最不利者”。如果还有乞丐因为各种原因遭受无端的苦难,损害的就是整个社会的公平与正义。无论如何,不能因为他们身处黑暗之中,就作视而不见状。


整治职业乞丐,在两难中寻求对策


行文至此,一定会有人问,我们该拿职业乞丐怎么办?其实,要整治职业乞丐,难就难在,如何在保障乞丐权益的同时,有力打击不法行为?


乞讨,是人类最后的生存底线。不管从法律层面还是从道德层面上来说,我们都很难找到完全禁止乞讨的理由。因此,无论我们会拿出怎样的治理办法,前提都是把乞丐当作“人”、当作与其他公民一样平等的公民。


所以,关键问题如果区分职业乞丐和一般乞丐?只要没有侵害到他人利益,没有使用欺骗性手段,乞丐应该在现代文明社会中得到最起码的宽容。

但或许还应继续进行区分,因为职业乞丐也未必是犯罪分子。就算其用“演技”骗取同情,但毕竟和犯罪组织对弱势群体的残害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。


因此,要整治职业乞丐,就不得不面对一系列复杂和棘手的局面。仅靠城管或警方采取某种突击式运动,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。


而要进行上述区分,又需要全社会方方面面的共同参与。查证身份、调查背景、及时救助……想要逐一完成以上环节,缺少任何一个有关部门的配合,都是不可想象的。


进而言之,有没有从根本上消除行乞现象的办法?很容易想到,没有了贫困,或许也就不会再有乞丐。但事情并不这么简单。比如,我们无法预防和阻止天灾的产生。一旦有人成为灾民,无家可归,出去乞讨就将成为无奈的选择。


由于各种原因,有的人会有不劳而获的想法,我们可以通过一些方法提高当地居民的劳动所得,但有时收效甚微。公众有理由鄙视和批评“懒汉”,却不能剥夺他的生存权。打击职业乞讨中的犯罪行为的同时,也要容忍真乞丐,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局面。


这是一种两难,但也是当代社会治理者应该跨越的障碍。就拿滞留在澳大利亚的中国乞讨者来说,如果是主动实施欺骗行为,就该依法处理;如果是遭受胁迫、无奈为之,则也应该得到积极救助。难归难,学会积极应对,也就意味着整个社会向着文明又近了一步。


7名中国人涉嫌“职业乞讨”境外被捕不只是丢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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